重建诚信任重道远

上海证券报 作者：
一个又一个的财务造假案，把中国注册会计师及整个行业一次又一次地推上风口浪尖。历史和现实反复告诫我们，在正处于大变革时代的中国构建一个健康而有活力的注会体系，是一项长期而艰巨的任务。同样，日趋复杂的经济活动，也决定了构建这样一个体系是摆在全世界面前的一道难题。 审计做假渐成世界难题
值得警惕的是，“有问题”的审计，并非中国所独有；世界五大会计公司之一的安达信为美国安然公司出具虚假审计报告，也绝非个案。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前总会计师林恩·E·特纳（LynnE.Turner）去年底指出，“在过去6年里，金融欺诈和随之而来的公司财务报表修正等行为已使投资者的损失超过2000亿美元”。另据统计，美国在过去三年中，涉及盈利报告数据失真并予以修正的大公司数量达到233家。审计做假已渐成世界难题。
特别需要注意的是，国内外注册会计师做假案趋增，造假手段高下互见、千差万别的同时，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造假时的胆量都格外大。之所以会这样，利益驱动是一方面的原因，自认为行事机密、有漏洞的制度奈何不得也是另一个重要原因。因此，我们在强调、慨叹“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的同时，也要充分认识到，制度建设永无完美之日。拥有较为成熟的市场监管体系的美国，尚且会计造假、审计造假不断，走上市场经济之路刚刚十年的中国就更需要警醒，更需要耐心，在对本土注会严加监管的同时，还要注意，从业经验丰富的“洋注会”也在时时考验着我们的监管手段和监管者的素质。
代表世界会计行业最高执业水平的“五大”，在国内的执业水平和道德操守，已经日益引起各界的关注。有专家指出，“洋注会近年承接的B股上市公司审计业务，难有让投资者满意的案例”。以安达信对轻骑B股的审计为例，就很能说明问题：该公司财务风险严峻，问题包括大股东占用资金、违规挪用资金炒股、应收款项过度膨胀等等，而1999年，安达信对轻骑B股年报出具了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 求解之方困扰各国专家
国内外一系列的注会造假案说明，无论是成熟的市场经济国家，还是处于经济转型期的国家，会计行业体系内还存在着诸多问题。在这些问题中，如何使审计公司切实遵循“公众看门狗（PublicWatchdog）”的业务准则，保证上市公司财务报表的真实性，无疑是最为关键的问题之一，也是最为困扰各国专家的问题之一。
导致审计报告虚假的原因有多种。以美国为例，最近几年，会计公司在开展业务活动的过程中，出现诸多与其执业宗旨不符的行为，如：注会“跳槽”到其他审计公司日益成为一种执业选择潮流，而这种取向可能导致注会在从业期间对客户“网开一面”；在出现问题时，会计公司多会敷衍塞责，在接受调查时，又往往以为客户保密为由拒绝回答任何问题（安达信甚至销毁资料）。审计制度本身并不鼓励注会对上市公司的财务数据进行深入的分析和调查，会计公司在收入固定的情况下，付出越多，利润率越低，因此公司对审计业务方面的资源配置相对轻率，或使账务检查流于形式，或者使用新手。
更为严重的问题是，1999年，美国注册会计师协会（AICPA）发表了题为“将审计业务拓展成咨询服务”的指导性文章，鼓励会计公司进一步拓宽咨询服务（中国注会目前尚无此特权）。在此政策引导下，各大会计公司纷纷转型。据统计，1999年“五大”的咨询服务收入为150亿美元，占到总收入的50%（1981年仅占13%）。就收费标准看，会计公司非审计服务的收费高出审计服务十多倍，如毕马威2001年向摩托罗拉收取咨询服务费6230万美元，审计收费390万美元；安永向SPRINT收取的咨询服务费是6390万美元，审计费是250万美元；普华永道收取AT＆T咨询服务费是4840万美元，审计费为790万美元。
中国有句俗话：吃了别人的嘴软，拿了别人的手短。在收取了巨额咨询服务费的情况下，会计公司很难发现被审计公司财务报表中存在的问题，也就不难理解了。在现实会计业务中表现出来的所有问题，实际都触及了会计行业的一个基本冲突，即被审计公司与审计师是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顾客永远正确”的工作信条，既是社会赋予审计师必须遵守的诸多信条中至为关键的一条，也是出现问题后审计师用来避责的一块很好的挡箭牌。 杜绝做假坚持打持久战
杜绝会计造假显然是一项长期的工作，由此决定了这一任务的艰巨性。那种希望解决中国注会做假问题，“毕其功于一役”的想法，从情感上是可以理解的，但在实践工作中显然是不切实际的。
杜绝会计造假是一个系统工程，必然涉及到制度建设、政府监管、行业规范、舆论监督、执业人员培训、充分竞争等诸多方面。只抓一点，无益于整个行业的进步。
杜绝会计造假是一个“扬弃”的学习过程，同时，还必须在现有的法律框架内谨慎操作。由于会计改革、会计体系建设涉及社会公众的根本利益，因此也必然是国家主权和国家利益的一种表现。所以，在改革建设过程中，必须遵循现有的法律框架，并谨慎操作之。“钦差大臣”、“尚方宝剑”式的改革，一是难于奏效，二是不能持久。